现在,长沙境内已无成规模的古村落,但仍能从散落在乡野的古民居中寻找到古村落的踪迹。长沙现存的古民居一般都是一家一栋屋,中为厅,前有廊。有的一侧有厢房,呈曲尺形;有的两侧均有厢房,戏称“一把锁”。
A 老了的沈家大屋
“不是前墙垮了就是后墙垮了”
今年10月的一天深夜,位于浏阳市龙伏镇新开村的沈家大屋左侧一间后厢房里突然传出“轰”的一声巨响。
当时就把覃菊香吓了一大跳!赶忙起床去查看,原来是垮了一面墙!12月11日,80岁的覃菊香和记者说起当时的情景,仍心有余悸。“这几年,我几乎日日提心吊胆,这栋大屋老了,不是前墙垮了就是后墙垮了。”
走进沈家大屋,只见屋屋相叠、巷道回环、庭院错落,令人难辨东西。从大屋气势恢弘的结构布局和清新隽永的园林雕饰来看,遥想当年的主人应是一位知书达礼的乡绅。
据沈家族谱记载,沈家大屋主体部分为先主沈抟九于清同治四年(1865年)所建。沈抟九出身贫寒,曾在浏阳城做火头(厨师)。虽为普通劳动者,但沈抟九却对读书情有独钟,并对后人勤加劝勉。清朝光绪年间,他的六个儿子先后续建了三寿堂、师竹堂、德润堂、筠竹堂和崇基堂等。现存建筑占地面积7153平方米,17间厅,30多条巷道和长短回廊将20多栋屋、200余间房组成一个庞大的建筑群体。
61年前,19岁的覃菊香嫁到沈家大屋。“那个时候,这栋大屋里住了五六十户人家,全部姓沈。”覃菊香回忆,上个世纪80年代初,渐渐有人搬出沈家大屋。到了今年,只剩下她和另外一户人家住在大屋里。“另外那户人家正在村里的公路边盖新屋,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搬出这栋垮得差不多的大屋了!”
的确,沈家大屋垮塌得相当厉害,左侧的前后厢房已经垮得所剩无几。即使那些没有垮塌的地方,其房梁也是摇摇欲坠。记者在大屋里走动寻访,覃菊香跟在身后一股劲的叮嘱“轻点声咯”,仿佛说话声音大一点,悬在半空的瓦就会掉下来一样。
B 曾居住三四百人的桃树湾大屋
现在仅住一户人家
长沙现存的古民居,一般都是一家一栋屋,中为厅,前有廊。有的一侧有厢房,呈曲尺形;有的两侧均有厢房,戏称“一把锁”。厅也叫堂屋,堂屋两侧的房子叫正房。厅两侧各有一间正房的叫“三大间”,也有“五大间”、“七大间”甚至“九大间”的。
不过,在长沙古民居中,还有更大的。据传,毁于上个世纪80年代末的浏阳市蕉溪乡的彭家大屋,曾住300多户人家。同时,毁于上个世纪90年代的宁乡县枫木桥乡牛角湾村刘氏牛角湾庄园不但是乡政府的办公场所,还是一所小学校。
远远望去,位于浏阳市金刚镇丹桂村的桃树湾大屋檐瓦相连,外墙绵长,占地阔大。走进屋场,看到四进院,多厢房,中厅六柱,极其开阔。大屋的小院长廊,隔而不断,每走到“山穷水尽疑无路”时,却总能“柳暗花明又一村”。据记载,桃树湾民居由刘运庄于清道光二十九年(1849年)起首,清咸丰三年(1853年)建成,占地面积21000多平方米,大小房屋近400间。
金刚镇干部邱先许介绍,桃树湾大屋曾经居住过120多户人家近400人。从大门至上厅神龛,深数十米甚至百余米。正厅两侧有对称式横厅,厅外连厅,回廊与巷道将数十栋房屋连成一个整体,外人进屋,如入迷宫,知进不知出。遗憾的是,现在的桃树湾大屋仅住了一户人家,虽然昔日的气势仍在,但大屋内却空空荡荡、冷冷清清。
为避兵匪,桃树湾大屋的院墙上修有射击用的枪眼,同时也建有通往后山的逃生暗道。家中则建夹墙,即在两房之间加砌一道墙,两墙之间留约一米宽的空间作暗室,放些不常用的较贵重的物品。必要时,人从楼上下去匿藏,外人很难发现。
位于金刚镇星星村李氏家族的六栋堂始建于清康熙四十五年(1706年),原为“九进十八堂”。在古代,九是皇家专用,李氏的“壮举”无疑是对朝廷的大不敬。“后应有人告到朝廷,我们先祖才将九进改为六进”。现任星星村村主任的李性华是六栋堂先主李锦第八代后人,眼下,正是由他主持维修由族人出资的六栋堂。“所谓的进就是进深,其实,六栋堂也可以叫‘六进堂’。”李性华解释说。
C 缺乏人气的“空心房”
是对古民居的最大破坏
长沙现存古民居大都处于丘陵地区,几乎都是土木结构。“这种聚族而住的大屋虽然气派宏大,但室内采光不好,中心区域一年四季阴暗潮湿,春季甚至会长出厚厚的绿苔。因此,大屋一方面不太适合人住居,同时也因为土木风化容易垮塌。”李性华说。
“六栋堂现只存有主体建筑。“过去,两边的厢房加起来有400多间,但现在这些厢房几乎都垮了。”顺着李性华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断壁残垣之间,是一片绿油油的菜地。
经省市文物专家考证,沈家大屋是一部镌刻着中国百年兴衰历史的生动画卷、弥足珍贵的晚清江南民居标本。但即使就是这样的“标本”,其毁坏程度却相当严重。如今,老屋已是满目疮痍,精美的木雕褪了色,墙壁上的大洞十分醒目,往日的居民也早已搬走。
沈氏第七代后人、63岁的沈灵声是在1984年搬出沈家大屋的。据他介绍,沈家大屋曾经两次遭到大破坏,一次是“大跃进”,一次是“文革”。沈灵声指着天井照壁上每幅画都能说出它的名字,“这画的是‘定军山’的故事……”墙上的五彩泥塑人物都在“文革”时被敲了下来。记者看到,“社员意见栏”和“工分公布栏”等大红色标语倒是历历在目。
然而,沈灵声可能还不明白,沈家大屋的落败并非完全是他所说的那两次破坏,而是近几年由于无人住居所造成的。“人”是古民居的一个重要元素,没有人住居的“空心房” 形神不在,是对古民居的最大破坏,曾经作为晚清江南民居标本的沈家大屋就因为缺乏人气而沦落成“空心房”的标本了。
像沈家大屋这样,因居民迁居新房、旧房无人理会而被自然毁坏的情况不在少数。位于浏阳市澄潭江镇大圣村的清光绪年间建造的樟树湾大屋和位于浏阳市太平桥镇锦美社区的清乾隆年间建造的邱家大屋以及位于浏阳市小河乡皇碑村的清代建筑陈家大屋等,都成为了没有原住居民的“空心房”。同样,六栋堂和桃树湾大屋两翼厢房的大面积垮塌亦是因为无人住居的结果。
| ·长沙境内已无成规模的古村落,长沙现存古民居多数已成“空心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