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衢州饭甑山遥望黔地名山——梵净山

身为一介布衣，穷得叮当响的我，那里有闲散的银子来满足我“一生好入名山游”的奢望呢？谈何人生潇潇洒洒、浪浪漫漫？但对很多的事和物我喜欢在想象中遥望，抑或在遥望中想象，像一位诗人所说的“美丽的残酷”一样。 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方式，而似乎已经很满足。

比如，伫立在衢州饭甑山老家乌江岸边的那座山峰上，就可以遥望黔地名山——梵净山。 梵净山的确不远，就在山的那边的那边的那座山峰上。像一个图腾无语仰视苍穹而藐视群峰的巨人，更像一个巨人遥望着五岳试比高低，那里蕴藏着秀丽的山水风光和丰富的文化内涵……

而我的确没有去过一次，而我的确想去。每一次遥望和想象，心有余力不足而潸然泪下，渺渺茫茫，福祉永远在远方。 我曾多次在遥望太阳升起的地方遥望梵净山，太阳升起来了，梵净山还是那么朦朦胧胧，飘飘渺渺，仍像一只灰色的鸟栖息在天边。 父亲中年的时候去过一次梵净山，那是从岸边穿着草鞋、背着香纸、揣着几个糍粑出发的，去三天来三天，回来一年后，一个呱呱哭叫的孩子在涛声中诞生。

那孩子不是别人，正是我。 父亲远走了，我在他的祈祷声中成长。我不明白他与梵净山是一种什么因果关系？我也不明白我与梵净山是一种什么因果关系？ 梵净山的无穷奥妙和神力的无穷造化，像一首澎湃的诗、一首激越的歌、一幅精美的画，无时不在我的心中流淌，白天在我的眼前高耸如云，夜里在我梦中也巍巍挺拔。 我想梵净山应该是神居住的地方，神就住在山顶那座香烟萦绕的宫殿里，日夜不停地接待来者，然后又不停地指点迷津，之后，又开始救苦救难……不然，怎么有那么多的人顶礼膜拜？

正因如此，老家人每遇生活中的曲曲折折、坎坎坷坷、小病大病、盼子成龙、望女成凤等方面的诸事，才把心愿许下，朝梵净山。这个“朝”字，就是大臣早上朝见皇帝的那个“朝”字，一字道出了家乡人对梵净山的虔诚与仰望。 不知是发音关系，还是其他什么，老家人总把梵净山误叫着“饭甑山”。

说是山顶有一巨石，形似饭甑子，去的人回来后就有饭吃、有衣穿、万事如意。你说，谁又不愿意“朝”呢？这美丽的错误不是错，还许就是它的魅力之处。 后来，我读过一些关于梵净山方面的文章，知道那里有拔地冲天重重叠叠万千层的“万卷书”页岩，头重脚轻的“蘑菇石”，鹤立鸡群的红云金顶，俊秀陡峭的冰瀑，双璧合连的仙人桥，玉树临风的太子石；还有那行止飘忽的金丝猴，遍布山野的杜鹃花，乘鹏展翅的珙桐花树，绿玫瑰般的中华柳；还有那寺庙星罗棋布、香烟袅袅的佛文化……

梵天净土，亦幻亦真，亦真亦幻，风光旖旎，魅力无穷…… 板桥先生“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的至尊名言，不是偏爱，也不是假话，那里有他无穷无尽的思想。我想在生命的某一时刻，我的这种遥望将会变为现实，掀开她的盖头来，一睹她的楚楚芳容，方可为安。 几年前，我与梵净山相见的缘分擦肩而过。我的好友开了一家诊所，生意火爆，医好了不少人，赚了不少钱，邀了一车人朝梵净山，请我同行。临行时，读初中的孩子嚷着要去，车主不同意超载，我只好无奈地看着车徐徐启动，想着我已在通往梵净山的公路上飞奔……

我记不得是谁说过这样的话，“风景是一种美学，而文学所表现出来的风景，则是一种心情，是一种态度。”基于此，我无尽的遥望是不能言传的，我宁愿站在遥望太阳升起的地方遥望梵净山，直到地老天荒。

在衢州饭甑山遥望黔地名山——梵净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