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昌硕故居的呼唤

这扇斑驳的黑漆大门，见证了于右任、梅兰芳、齐白石等风华绝代人物时常出入；这幢陈旧的石库门房子，记载着张大千、潘天寿、刘海粟等艺术大师的笑语欢声；这是我国近现代艺坛一代宗师吴昌硕生命中最后14年驻足的“驿站”。

　　1985年8月24日，经吴昌硕先生的弟子刘海粟、王个等大声疾呼，本市山西北路457弄一所普通房子门边，挂上了一块“市级文物保护单位，吴昌硕故居”的铜牌子。

　　今年8月24日，也就是吴昌硕故居被确立为“市级文物保护单位”18周年的纪念日，本报记者和吴昌硕先生的曾孙吴超，第一次踏进这所日渐破败的寻常院落……

　　吴昌硕在此度过最后14年

　　吴昌硕是清末民初著名画家、书法家和篆刻家，以诗、书、画、印“四绝”享誉艺坛，更被尊为“后海派”艺术的奠基人。有专家评价说：“近代的中国艺术界，吴昌硕的光芒无疑是最为耀眼的！他在多个艺术领域上的成就，至今都令人难以逾越。”艺坛巨擘齐白石也曾满怀崇敬地在诗中写道：“我欲九原为走狗，三家（指徐渭、朱耷和吴昌硕）门下转轮来。”

　　1913年，70岁的吴昌硕迁居上海，住进了这所石库门房子。1927年11月6日，84岁的吴昌硕在此悄然辞世。在山西北路457弄度过的14个春秋，是吴昌硕非凡一生中最后也最重要的岁月。

　　在这里，吴昌硕与于右任、齐白石、梅兰芳、郑孝胥、袁寒云以及日本艺坛友人长尾雨山等各界名流畅叙情谊；在这里，吴昌硕与海派名家倪墨耕、程瑶笙、熊松泉、沈寐叟、曾农髯、王竹人、孙雪泥、狄楚青、周梦坡、姚虞琴等谈诗说艺；在这里，吴昌硕接受众人恳请担任了西泠印社首任社长、上海书画协会首任会长；在这里，吴昌硕写下了勒石西泠、誉扬书坛的《西泠印社记》；在这里，吴昌硕领导了抢救浙东第一碑——《三老碑》运动，带头捐款捐画赎回了即将被贩运出境的《三老碑》。

　　在这里，经吴昌硕指点后来成为艺坛大师的有王一亭、陈师曾、吴待秋、赵古泥、刘玉庵、李苦李、陈半丁、张大千、潘天寿、钱瘦铁、刘海粟、沙孟海、王个�患叭毡臼榉ㄗ�刻泰斗河井仙郎等；也是在这里，吴昌硕在艺术上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创作了不少艺术价值极高的诗、书、画、印佳作，将海派艺术推向国际，从而使他成为四海景仰的一代艺术宗师。

　　可是，自从吴昌硕的后人1937年迁居他处后，这所在中国艺术史上极具象征意义的石库门房子，成为“七十二家房客”的栖居地。在大半个世纪的风雨侵蚀下，它已岌岌可危。

　　现场走访“七十二家房客”

　　正午时分的山西北路457弄，静谧而安详。甬道两侧新粉刷的石库门外墙，透着古色古香。12号门边，一块“市级文物保护单位，吴昌硕故居”的铜牌，无声述说着一段不能遗忘的历史。

　　走进大门，幽暗、凌乱，宛如小迷宫。这所老上海典型的三上三下两厢房的石库门，被分割成11户居民家。“我们怎么会不知道这所房子的来历？”62岁的喻老伯说，“打我爷爷起我家就住这里了，听说那时候吴昌硕小儿子一家刚搬走。老人们讲，这房子墙壁里面可能还藏着吴昌硕的字画呢，那可是无价宝……啧啧……”提到这所老宅的掌故，喻老伯颇有些眉飞色舞。

　　“我才不要那些字画呢，我就想早点搬出去住新工房。”喻老伯的老伴说，“你看看这屋顶，都塌了。”顺着她的手指，记者看到，屋顶后半部分几乎全部塌陷下来，只靠临时搁上去的木板托着。另一位在公用厨房里忙活的大婶插话道：“这里是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家里别样没啥，就是接雨水的塑料盆倒买了不少。下雨天炒菜，我们都得把上身趴在锅子上挡雨，否则只能喝汤了。”

　　将近100年的老房子，11户人家、几十口人在此生活，怎么保护？“1952年大修过之后，这房子再没好好弄过。1985年成为文物保护单位后，就是门口多了块牌子、平常多了些来参观的陌生人。前两年电线老化得厉害，一下雨火花四溅，有关部门怕火灾才换了电线。”喻老伯代表住户们道出了心声：“我们知道这是文物，我们也愿意搬迁。1994年纪念吴昌硕诞辰150周年，别人说我们要有好房子住了，结果没有下文。下一回不知道又要等到什么时候……”

　　明年9月12日，将是吴昌硕诞辰160周年的纪念日，不知道吴昌硕故居里的“七十二家房客”们，是否还要等待。

　　后人吁请故居改建纪念馆

　　对于吴昌硕故居的现状，吴昌硕曾孙吴超连说“没想到”：“我以前只在门外面看过，没想到里面是这样。”

　　为了传承吴昌硕的艺术风范，几十年间，在他家乡浙江安吉、在他作出突出贡献的杭州西泠印社、在他墓地余杭超山，甚至在受他艺术思想影响颇深的日本，先后建起了数座纪念馆。可是，在吴昌硕将海派艺术推向辉煌的上海市内，却无一所纪念其艺术成就的专门场所。

　　1994年，浦东华夏旅游公司出资在靠近川沙镇的一片空地上，仿造山西北路故居建造了吴昌硕纪念馆，吸引了许多瞻仰者。但古语云，“梁园虽好，终非故里”，放着现成的吴昌硕故居为何不好好保护和利用？

　　吴超告诉记者，他父亲——吴昌硕最小的孙子——84岁的吴长邺，就出生在山西北路故居里，并在那里长大成人。老人是当年故居里唯一健在的见证者，非常希望有生之年能够看到吴昌硕故居被改建成纪念馆，把他脑海中的记忆恢复原样。“如果有关部门决定把故居改建成纪念馆，我们吴家后人愿意捐出吴昌硕的字画和遗物供人们瞻仰。”吴超诚恳地表示。

　　实施时间尚未确定

　　吴家后人期盼吴昌硕故居改建成纪念馆的呼吁，得到了上海市文物管理部门有关人士的赞同。但市文物管理委员会地面文物处陈女士表示，这个建议最终还是要由文物所在地区政府出面落实，因为根据文保法，文物的动迁、保护等是由辖区政府负责的。

　　找到吴昌硕故居所在的闸北区文化局社会文化科，该科王科长告诉记者：“我们早已向区政府提出建议，把吴昌硕故居作为景点改建、保留。区里也已把山西北路附近区域纳入旧区改造范围并作规划，但因为目前还无开发商，具体实施时间不能确定。”

　　同时，王科长也表示了对吴昌硕诞辰160周年纪念活动的兴趣，希望通过记者牵线，与吴家后人共同协商纪念方案。

　　听得出来，由于涉及到现住户搬迁和旧房改造的费用，市、区两级文物管理部门多少有些“有心无力”。

　　站在山西北路海宁路口向东，距离吴昌硕故居一箭之地便是虹口区的地界。这几年，虹口区在保护名人故居方面花了许多力气，多伦路文化街由此成为虹口乃至上海响当当的“品牌”。“

吴昌硕故居的呼唤